【移民故事】你是怎样的纽约——法拉盛是爱还是恨?

  法拉盛(Flushing),一个几乎所有华人赴美后都会去的地方,也是多数华人移美后直接定居的地方。

  行政区域划分上,法拉盛算是一个城镇,位于纽约州纽约市皇后区的东北部,这样一个小城镇,在纽约被称为“华人首都”。它比曼哈顿的唐人街规模要大的多。在此居住的居民包含各色种族,亚裔、非裔、西裔、欧洲裔等,在所有种族中,亚裔占了近70%。所以,这里就是华人们的天下。

  初见法拉盛时,我惊呼,这简直就是在中国。以Main Street(缅街)为主的商业街两旁,放眼望去全是中文招牌,连色调款式的设计,都是浓重的中国味。整体的街道和建筑,类似港台的老街,显得拥挤破旧。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不留神就会迎面撞到。走一段几乎看不到几个西方人,来来往往以及两边店铺里的人,都是熟悉的东方面孔。

  有一次在街上转悠,难得看到一个白人小伙子。他在街边摆了个方几大小的小摊位,摊子上放着些厨房刨丝的工具,和几根黄瓜、胡萝卜。白人小伙子一边用刨刀熟练地刨出一堆黄瓜丝儿和胡萝卜丝儿,一边用不地道却又很流畅的中文叫卖:快来看快来买,好看又好用的刨刀,厨房好帮手生平第一次听到中国式的叫卖从一个西方人的嘴里吆喝出来,忍俊不禁。

  后来几次还看到,也有非裔,在十字路口停辆推车,车上挂着廉价的T恤。两三个非裔一起吆喝,好看的T恤便宜卖,一块钱一块钱(美金)。呵呵。

  曾跟一个朋友开玩笑说,在中国,你要吃各个省的不同菜系,还需要跑不同的地方。在纽约,只需要来法拉盛,就可以吃遍全中国了。

  重庆火锅、四川串串、东北饺子、兰州拉面、潮汕粥、贵州牛肉粉,该有的都有了。嗯,我也找到了我喜欢的,西安凉皮肉夹馍,呵呵。超市里,中国天南海北的特产、干货、零食、调味品也一应俱全。江西米粉、重庆火锅料、四川老干妈、郫县豆瓣酱、东北人参

  原本是不太喜欢法拉盛的嘈杂,但是第二次赴美后,从洛杉矶一到纽约,便迫不及待地拖着两个孩子直奔法拉盛。在吃到热气腾腾的砂锅菜时,觉得当下真是最幸福的时刻了,两个孩子看起来跟我一样兴奋和满足。在那之前的三天,我们在加州的安纳海姆,连着吃沙拉、面包,冰牛奶泡麦片,四天没入热菜热饭的中国胃早已抗议。

  在这之前,我也觉得这是个大问题,但在见识了法拉盛的生活状态后,发现不懂英文也并非就生活不下去。这是法拉盛给华人们的又一大安慰。

  不懂英文,中餐馆、华人超市,满大街都是,吃饭可以解决了;KTV、按摩、美容,这些门槛不高的休闲娱乐服务,基本都是华人的生意;至于医院、保险、银行,也有不少是华人开办,不然至少也会有很大一部分华人员工;孩子教育总归是要英文为主的,但学校也会有中文服务。人口和商业上的优势,几乎可以让华语在法拉盛成为第一语言。前两天在法拉盛地铁站,碰到一个韩国老阿姨,拿着地铁卡,用结结巴巴的中文请我帮她自助充值。

  在这里,语言甚至细致到不是以中文和英文来划分,而是可以分支到粤语、闽南语、江浙语、东北语等等,你甚至可以在这里听到不少自己同乡的口音。

  即便是离开法拉盛,在我们这个社区,有一次,这两个孩子的家长会,一对一的沟通,老师特意问我需不需要中文翻译,如果需要,是需要普通话还是粤语。

  说这么多,不是说语言不重要。能够精通英文,不仅仅是在纽约、在美国可以畅通无阻,无障碍地去了解各种信息,全球也可以随便去逛了。只是说法拉盛至少可以让你在不懂英文的情况下,先将生活安定下来,能够有时间去适应,去学习。

  之前,在法拉盛一位山东姐姐家住宿过一段时间,她将空置的房间放在了Airbnb上,一晚上也差不多六七十美金。

  空时跟她闲聊,得知他们一家即将搬往长岛。长岛是这两年,一些有点经济基础的华人逐步迁移过去的地方。那边学区好,环境好,相比环境嘈杂、寸土寸金的法拉盛,要好很多。

  法拉盛的房价,据说在十年前,一栋house也只需要二十来万美金,如今基本都是上百万美金了。人口原本稠密,又不断又新的移民进来,房屋买卖频繁,房价自然水涨船高。放眼全球,似乎我们华人聚集的地方,房价都会不断攀升,房事永远是中国人的头等大事。

  买房子贵,租房其实更贵,但对于尚且买不了房子的人来说,也只能先租房。在法拉盛,不少人会买下一整栋house或几层公寓,再将房间单个出租,从此便可悠闲地收取房租度日。一个单间可以租到八九百美金,一室一厅基本1500美金左右,如果按最低工资3000美金的标准算,房租便要占到一半了。

  三百七十多年前,法拉盛还是荷兰的殖民地,他们将这个占领的地区命名为“Vlissingern”,英语音译过来便叫做“Flushing”。后英国军队占领该地,法拉盛从一个小村庄逐步发展起来。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大批以台湾人为主的华人移民至此,后陆续香港、福建、江浙一带人也跟着过来。华人迁入后,又将这里音译为中文名“法拉盛”。

  数百年来,人来人往,法拉盛几经衰落更迭,在这个时代终于成为海外华人的一片天地。无数华人可以在这里驱除海外居住的寂寞,找寻到家乡的亲切。但同时相对于纽约其他城区,这里街道老旧、人口密集,加之华人们一些不好的习惯,让法拉盛给人的总体印象还是脏乱杂。

  房价高,房租贵,却还是不断有人不得不在那边买房定居。我从内心里不那么喜欢法拉盛,却也要隔三岔五跑过去买中国菜,吃中国餐,在那里寻找只有中国才有的东西。

  一头是对于更高文明的向往,一头是对于骨子里根源的牵念。我想多数华人对法拉盛都有着这种爱恨交织的情结吧,就如同在那个东方故土和这个自由文明之地间挣扎徘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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